很多年前,我曾喝下你的紅酒,那晚你在杯口彌留的唇印,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淡淡的紋理。

  深秋的晚風讓窗外的一切猶如西方油畫裡的理想世界,街角路燈的金色餘輝照亮了屋裡的角落,你的身影,依稀可見。我知道你一向喜歡靠在夜晚的陽台獨自舉杯,或是撫慰憂傷,或是緬懷從前,你那時的悠然是世間的最美風景。空氣裡天然香料的異域氣息讓人迷醉,你輕搖杯腳,看著清澈晶瑩的顏色,我已能體會它游走於唇齒所留下的甘甜。

  那晚你依舊少言寡語,可我看得出你並非心如止水。我撿起地上的酒簽,上面印著你杯中美酒的酒莊名字和釀造年份,1988。那時,我們還小,不分事世,但是腦海裡確是細雨滋潤了葡萄藤的歐洲莊園,紫色葡萄嬌艷欲滴,壓榨時芬芳撲鼻的醉人景像。於是你我約定,有生之年,一同前往那座怡然的莊園,親身品位她悠悠的醇香。

  可惜生活裡的故事遠沒有童話中完美,時過境遷,你我擁有各自的世界,很多年沒有了聯繫。去年的老同學聚會,眾人推杯換盞,席間聽說你已遊學法國,並且獨自一人遊歷了當地小鎮的葡萄酒莊園。頓時,時間凝固了一切,所有人不明其中原委,只有我一人才懂得個中滋味。於是沒等聚會結束,我便早早抽身,走遍半個城市,卻再也沒能找到"1988" 。

  回想當年,那一晚,沒有人醉,卻使人流連。一杯美酒香百年。如今多年之後,人已不在,但酒香猶存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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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帥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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