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光滑的綢緞,無邊。我靜靜地坐在陽台上,默默地注視著一杯被燈火渲染著顏色的紅酒。

  四月的風裊裊婷婷,舒緩而柔軟。紅酒的香氣從一抹深紅中溢出杯子,幽雅而恬然。這縷縷彌漫的氣息,使我生發著斷斷續續的臆想,這究竟是一種慢慢甦醒的思想,還是從未停止驛動的靈魂?就在這樣一種探詢中,平靜的思緒驀然風聲水起。

  風生,心情如風一樣游走。拂去歲月的積塵,過往的日子重新明亮起來。對於紅酒的起源,沒有必要做過多的追溯,因為順著唐詩宋詞的意韻,就能讓想像走得很遠。“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飲琵琶馬上催。”在這樣一個夜晚,雖然沒有華美的夜光杯,但這杯紅酒依然激蕩情思,走上遙望的高地︰遠方,那些風櫛雨沐過的枝枝蔓蔓,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綠雲中,滋長著清冽芬芳的夢想。

  水起,柔情似水蕩起漣漪。踏上時光的河道,風乾的脈絡開始婉囀歌喉︰克裡木參軍去到邊哨,臨行時種下了一棵葡萄, 果園的姑娘哦阿娜爾罕喲, 精心培育這綠色的小苗。挽著這熟悉的旋律,面對這杯瑪瑙般閃爍的紅酒,似乎能觸摸到那些圓潤葡萄延伸的紋理。我的心中縈繞著這樣一個情節︰阿那爾罕的青春愛情,掛在心靈的枝頭,等待熱戀的人順著遙望的視線走來採摘。而那大片大片成熟的葡萄,就在阿那爾罕專注的愛情中,漸漸風化成酸、甜、苦、澀的一抹紅色,一縷芬芳,靜靜地流淌甜蜜的憂傷。

  以風生水起的心情,感受夜色裡的這杯紅酒,遠遠超越了紅酒本身散發的馥郁。感受紅酒,真正感受的也許是一段歲月、一段經歷,抑或是一段窖藏了的情感。都說聞酒知香,聞香識女人,那麼把這杯紅酒比做一個內心豐富的女人,一點都不為過,因為此刻彌漫在心間的是一種無言的溫情和浪漫。

  審視醞釀在紅酒裡的日子,整理沈澱在紅酒裡的前塵往事,婉轉的情思漸漸醞釀成奔放,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李白的月下獨酌,“花間一壺酒, 獨酌無相親。舉杯邀明月, 對影成三人”。我自問沒有青蓮居士的那份灑脫,那份詩情,只能端起這杯紅酒輕啜,讓那甜、那苦、那酸、那澀,那柔軟、那綿長,和無邊的夜色一起滲入心肺,化作叮咚作歌的風聲水韻,迎接遙遠天際浮現的一縷霞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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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帥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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